蓝色泪痕 2007-1-5 19:52
永恒的争吵
一个阳光明媚早晨，李由拿着行李穿过喧闹的马路，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，巷里的建筑已十分陈旧，经过岁月的洗礼，外墙的白漆早已剥落，显得暗淡无光。
“李先生，等你好久了。”在一幢旧公寓楼下，一位中年男子微笑着向他走过来。
“你好，陈先生。”李由放下行李，打量了这幢旧公寓，问道：“你昨晚谈的房子就是这里吗？”
“是，在三楼，上去看看吧！”
楼梯的墙面贴了不少红红绿绿的宣传画报，有几处还被人用喷漆涂鸦，没有一块墙面算得是干净的，周围还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腐臭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陈先生在三楼停下，打了房门，领着李由四处参观，一间卧室，配有洗手间与阳台，墙面看得出不久前才粉刷过，地板也有洗过的痕迹。
“好吧！我租下了。”虽然这房子只有二十平方大，卧室小得只能放得下一张床，但低廉的价格是刚到Ａ城工作的李由无法拒绝的。陈先生走后，李由下楼吃了午餐，买了些食用与日用品，回到房间随便打扫了一下，放置他几件衣物与沉重的书籍，最后铺好床，拖着坐了两天火车疲惫的身躯，闭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，躺在床上昏睡过去。
“当当当”墙上那个旧式挂钟敲了十下，李由揉了揉眼睛，从床上坐起身，在黑暗中摸索到洗手间，用冷水洗了洗脸。忽然，隔壁房间传来刺耳的吵闹声，李由把耳朵贴到墙上倾听，像是隔壁的夫妻在吵架，还不时发现“砰砰砰”摔砸声。
李由没有理会，只是坐到书桌旁，拿起一本杂志翻阅，但吵闹声一直持续两个小时，使人心神不宁，胸口一阵狂躁。
“喂，可以静一点吗？”李由放下书，跑到洗手间，用力锤着墙面，大叫道：“你们有完没完，现在午夜，人家都要睡觉了。”但隔壁完全并没有理会李由的叫嚷，声音越吵越大，李由只能关了灯，蒙着头，躺回床上睡觉。第二天，陈先生送来一个旧冰箱，说反正用不着所以干脆放到这边，离开的时候，李由指着隔壁那长满红锈的铁门，问道：“隔壁住了什么人？昨晚吵得厉害！”
“隔壁？”陈先生犹豫了一阵，说道：“住着一对夫妻，感情不是很好，经常为小事争吵，不过很久没有见到他们，我还以为搬走了。”
到了晚上十点多，隔壁又再响起吵闹声，躲在被窝里的李由双手捂着耳朵，但声音像是在耳蜗里蠕动的虫子，挖也挖不走，掏也掏不出。
李由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，迅速跳下床，猛锤着洗手间墙面，大嚷道：“拜托你们不要总在这个时间吵架好吗？你们不用睡觉，别人还要睡觉。”
很意外声音居然停止了，但随着而来是令人更不安的死寂，李由把耳朵贴到墙上，隔壁寂寞无声，他注意到墙上贴的旧报后发着微弱的光，小心一撕竟发现后面有个直通隔壁的小孔。 按捺不住好奇的李由睁大眼睛，透过小孔往里瞧，只见那边洗手间的浴缸旁蹲着一个男子背影，他身体微颤，扯着头发，像在啜泣。浴缸里躺着一个女人，她脸部被纷乱的头发遮住，头部不自然地扭向一边，手脚僵硬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地板上到处是斑班的血迹。
一股寒意从李由脚底直钻脑门，入侵他每一根神经，使他手指在不听使唤地颤抖，头皮上毛孔渗出的冷汗顺着额头滑到冰冷的脸颊，耳蜗里参杂着不安的心跳声与呼吸声，恐惧渐渐在身体里漫延，每个毛孔都在战栗。
“杀人，杀人，杀人！”李由抑制着急促的呼吸，踉踉跄跄地跑到房间，慌忙拿起手机，拨打了110报警。
到了午夜，大批警察在现场搜索，死者尸体被抬出房间，一脸煞白的李由挤在人群中，一位高瘦的警察朝他迎面走来。
“李先生，你几时发现尸体的？”警察询问着惊恐未定的李由。
“大概十点多，具体记不清，我当时在睡觉。”李由从颤抖的嘴唇挤出模糊的词眼。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
“我听到他们夫妻的吵闹声，之后跑去洗手间那里叫他们安静点，无意中扯下墙上那张旧报纸，看到那女的尸体躺在浴缸，所以……”
“慢着，慢着，李先生，你确定你真的听到吵闹声吗？”
“是的，我确定，他们昨晚也是在那个时间吵架的。”
“我想你仔细回忆一下，那吵闹声是真的从隔壁传来的，还是其它地方的声音？”
“警察先生，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意思？”李由一脸愕然地望着警察，问道：“难道不是那男的把女的杀了吗？我刚才还看见他蹲在地上哭。”
“那对夫妇都死了近一年了，尸体已大面积腐化，应该是男的先把女的杀掉，之后自己再自杀，整个洗手间被密封起来，窗上、门上都贴了胶纸，腐臭没有大量外泄，而且这里住的人也少，根本没发现，以为搬走了。”
“可是，就在刚才，我明明听见他们吵架啊？”“李先生，那也许只是你幻听，请尊重事实。”警察转身离开，两具尸体被陆续抬上车。李由带着无数疑问回到房间，人们早已散去，公寓恢复平静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“嘀嘀嗒嗒”的走动，空气中夹杂着没有完全散去的尸臭，引起人们喉咙一阵发痒的哽咽。李由换了衣服，洗了个脸，盯着墙面，竟好奇地把耳朵贴到上面，什么声音也没有，他露出自嘲的微笑，正要转回头，忽然吵闹声从隔壁钻入他耳鼓，吓得他六神无主，立即冲出洗手间。
在那漆黑的墙壁后面，两个彼此憎恨的灵魂无休止的争吵，男人嘶吼，女人哭嚎，惊天动地的吵闹声永远回旋在午夜的楼道。
leonqueen 2007-3-30 15:48
完了?
